2024年在巴塞隆納看了一場由 Fundació Òpera a Catalunya(FOC,加泰隆尼亞歌劇基金會)製作演出、於 Palau de la Música Catalana(加泰隆尼亞音樂宮) 上演的
— Giacomo Puccini《Turandot》 — 普契尼未完成、也是他最後一部歌劇作品《杜蘭朵公主》。
這次的演出帶給我一些新的想法。
一、語言
以加泰隆尼亞語演出的《杜蘭朵》,與我過往習慣聆聽的義大利文版本有著截然不同的感受。
每一種語言本身都帶有獨特的音色與節奏,會自然譜寫出不同的情緒。當熟悉的旋律披上另一種語言,譜出不同味道,這也讓我重新思考語言在歌劇中的角色。
二、服裝與造型
西方人對亞洲、以及東方人對歐洲,往往都帶著某種「統包式」的想像在詮釋彼此。
普契尼筆下的《杜蘭朵》,源自《一千零一夜》公主形象—無法解開她謎題的求婚者都會被斬首;發生地設定在北京。
舞台上,我看見了日本武士髮髻、穿著日式風格的傳統服飾,同時又搭配著類似中國的瓜皮帽。這樣的視覺拼貼讓我頻頻出戲,甚至一度以為自己走錯了劇場,正在看的是普契尼另一部以日本為背景的歌劇—《蝴蝶夫人》。
我始終是抱持著開放與學習的態度來觀看這樣的文化交會。我不認為其中有絕對的對錯。所有的融合,往往都是從最初的突兀開始,經過時間沉澱,才慢慢發展出屬於自己的風格。
普契尼在本劇中直接引用中國民謠《茉莉花》,不也就是陌生文化赤裸彼此認識、靠近的最佳起點。
三、音樂與空間
加泰隆尼亞音樂宮的空間並不算大,但整體的聆聽效果卻出乎意料地精彩。
此歌劇最著名的詠嘆調 〈公主徹夜未眠 Nessun dorma〉 演唱時,現場那股聲音的張力與情感的爆發的近距離震撼,依然令人回味。

層層交疊的文化累積過程
例如 1998 年張藝謀在北京執導、由 Zubin Mehta(祖賓・梅塔)指揮的《杜蘭朵》 ,西方以「東方素材」創作的作品,由東方藝術家重新詮釋,並塑造出導演個人理解中的東西方審美。
而後,這種經過東方詮釋過的東西方美學模式,又再度回到西方人的視角中,被重新轉譯與演繹。
這樣的來回流動,本身就極具意義。
我覺得這樣來回共鳴的過程非常精彩。
創作,往往不是憑空出現的靈光乍現,而是在層層交疊中,逐漸發展出自己的特色。或許也正因如此,在感受不同作品時,有些作品會顯得空洞、缺乏根基;相對地,有些則能讓人反覆咀嚼、回味再三,甚至能抽絲剝繭,找出其背後清晰的脈絡。
一次有趣的觀賞體驗,加上一點個人淺見。

發表迴響